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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:阴阳簿

  第十三章:阴阳簿 (第1/2页)
  
  中平元年三月下旬,陇西郡狄道县,马氏坞堡。
  
  马超赶回狄道时,暮色已浓。夕阳将西天染成一片沉暗的赤红,祁连山的余脉在昏影中蜿蜒起伏,宛如蛰伏的巨兽,沉默地俯瞰着这片土地。马氏坞堡的青砖高墙依山而建,厚重得如同岁月沉淀的屏障,墙头望楼上,马家部曲手持长矛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,远远望见马超与马福的身影,立刻高声通传:“少主回来了!”
  
  坞堡大门缓缓开启,沉重的木门发出“吱呀”的闷响,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。马超策马而入,院内几个仆从连忙上前,七手八脚地牵住马缰、卸下行囊。他却顾不上片刻歇息,眉宇间凝着一丝急色,径直朝着内院快步走去——他心中清楚,家中定是出了急事,否则母亲婉娘不会派人星夜唤他从安定赶回。
  
  婉娘正坐在堂屋的案前,面前摊着几卷泛黄的竹简,眉头紧锁,神色间满是忧思。听见脚步声,她猛地起身,几步迎了上来,一双巧手抚上马超的脸颊,上下打量个不停,眼眶瞬间便红了。
  
  “超儿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婉娘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,指尖轻轻摩挲着儿子略显消瘦的脸颊,“在先生那里吃得可好?住得惯不惯?有没有受委屈?”
  
  马超握住母亲微凉的手,轻轻捏了捏,语气沉稳:“娘,我很好。师父待我极好,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妥帖,您不必挂心。”他刻意放缓了语气,不愿让母亲再为自己操劳。
  
  婉娘点了点头,抬手拭去眼角的湿意,拉着马超在案前坐下。她抬眼瞥了一眼跟进来的马福,轻轻摆了摆手:“你先下去歇着吧,我与少主说几句话。”
  
  马福躬身应诺,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堂屋内只剩下母子二人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。
  
  “娘,”马超率先打破沉默,开门见山,“县里的小吏来催税,到底是怎么回事?您细细与我说。”他之前在安定接到消息,心中便一直悬着,一路快马加鞭赶回,就是为了弄清缘由。
  
  婉娘重重叹了口气,指尖抚过案上的竹简,将这几日的变故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。原来梁鹄的苛政教文传到陇西后,狄道县令便立刻派户曹吏下乡催缴赋税。前来马家坞堡的是个姓张的户曹吏,四十余岁,油嘴滑舌,言语间满是傲慢,声称奉刺史与县令之命,月底之前必须交齐所有算赋与丁壮钱。婉娘曾以马腾不在家、家中钱粮不济为由,恳请缓几日再缴,可那张吏却不依不饶,撂下“刺史教文谁敢违抗”“马家虽是大户,也不能坏了规矩”的狠话,最后丢下一句“月底不交齐,休怪县里不讲情面”,便扬长而去。
  
  “坏了规矩?”马超眉头微蹙,敏锐地抓住了这句话的关键,“娘,他说的‘规矩’,到底是什么规矩?咱们马家在狄道这么多年,从未有过这般催税的架势。”
  
  婉娘愣了愣,仔细回想了片刻,缓缓摇头:“我也不甚明白。只是觉得蹊跷——咱们马家的奴婢和附户,向来是不算在算赋之内的,那些世家大族家里的奴婢、附户成千上万,也从未见他们按人头缴税,怎么偏偏轮到咱们马家,就说‘坏了规矩’?”
  
  马超心中一动,师父皇甫恪曾与他说过,天下豪强皆有“影户”,藏于户籍之外,逃避赋税。莫非马家的奴婢与附户,竟被登记在了朝廷可查的户籍之上?
  
  “娘,”马超追问,“咱们家的奴婢、附户,当初是怎么入的册?是父亲主动报上去的,还是县里来人登记的?”
  
  婉娘陷入沉思,半晌才缓缓开口:“这事儿说来也有六七年了。那时候你父亲刚在陇西站稳脚跟,狄道换了个姓王的县令,听说倒是个想办实事的。他上任后要重新造册户籍,派户曹吏来坞堡登记,住了好几天,把家里的人口、田地、奴婢、附户,一一都记在了册子上。”
  
  “你父亲当时也没多想,觉得既然是朝廷规定,照办便是。再说咱们马家刚立足,根基不稳,也想给县里留个好印象。那户曹吏还一个劲劝你父亲,说什么‘马家是伏波将军之后,理应为朝廷表率’‘登记在册,将来也好有个凭证’,你父亲被他哄得高兴,便把所有奴婢、附户都如实报了。”
  
  马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那后来每年交算赋,县里是按册上的人头征,还是按旧例象征性征收?”
  
  “后来倒也没出什么岔子。”婉娘说道,“每年交算赋,县里来的小吏只是走个过场,收些象征性的钱粮,从没有按册上的人头实打实地征过。你父亲私下里也打听过去,听人说,各家的户籍册子,都是做两本的——”
  
  “阴阳册?”马超脱口而出,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。
  
  婉娘一惊,抬眼看向儿子:“你怎会知道?”
  
  马超没有解释师父的教诲,心中已然翻涌不休。阴阳册,这是汉代豪强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——一本是呈给朝廷的“阳册”,只登记编户齐民,用以应付征税;另一本是藏在豪强手中的“阴册”,记录着所有奴婢、附户、隐户,是豪强真正的家底。朝廷征税只按阳册,豪强则按阴册收租,这是光武帝“柔道治国”留下的潜规则,也是豪强们逃避赋税的惯用手段。
  
  可马家当年不懂这个规矩。那个户曹吏,分明是哄着马腾把奴婢、附户都登记在了阳册之上,嘴上说“过后会调改”,实则从未兑现承诺。后来换了县令、换了户曹吏,新来的人不认旧账,马家的奴婢、附户便一直挂在阳册上,成了如今被催缴赋税的把柄。
  
  “娘,”马超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那个姓张的户曹吏,是不是当年哄父亲登记造册的那个人?”
  
  婉娘摇了摇头:“不是。当年的户曹吏早就调走了,这个张吏是后来才来的。不过……”她顿了顿,像是想起了什么,“我听府里的仆从说,这个张吏和县里的几个大户走得极近,尤其是和牛家,往来十分密切。”
  
  牛家。马超心中了然。陇西牛氏,是郡中数一数二的世家豪族,立足陇西上百年,家中奴婢、附户数以千计,却从未有人敢上门催税。他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——有人在趁火打劫。马腾率五百羌骑赶赴洛阳,带走了家中大半财力,马家如今外强中干,正是最虚弱的时候,那张吏,不过是被人推到前台的棋子罢了。
  
  “娘,您先别急。”马超握住母亲的手,语气平静而坚定,“我在师父那里学了些处事之道,这件事,我来想办法解决。”
  
  婉娘看着儿子稚嫩却沉稳的脸庞,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心疼。她轻轻抚摸着马超的头发,轻声道:“你才八岁,能有什么办法?娘虽然不识字,可在陇西这些年也不是白活的,实在不行,我去找你舅舅,让他出面周旋……”
  
  “娘,”马超轻轻打断她,目光清澈而坚定,“您信我吗?”
  
  婉娘一怔,望着儿子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,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:“信。你是我的儿,我不信你,还能信谁?”
  
  马超微微一笑,眼底闪过一丝笃定:“那就交给我。您只管稳住家里,约束好部曲,别让大家乱了阵脚。县里的事,我来处置。”
  
  次日一早,天刚蒙蒙亮,马超便开始着手安排。他让人从马家马厩里挑出几匹良驹——两匹日行千里的河西骏马,一匹神骏不凡的大宛良驹,都是马腾这些年悉心珍藏的宝贝,平日里从不轻易示人。他让人将马匹洗刷干净,配上崭新的鞍辔,又备了几份厚礼——上好的羌毡、珍贵的鹿角、浓郁的麝香,皆是陇西特产,在市面上价值不菲。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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