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4 重建家园 (第2/2页)
“用巫术加持过的士兵。”阿嫘声音有些发颤,“蚕能‘看到’他们身上的气息——很邪,很不祥。普通的刀剑,可能伤不了他们。”
风钧握紧拳头。
该来的,还是来了。
蚩尤不会坐视轩辕丘重建,黎骨更不会容忍守藏人活着。这一战,避无可避。
“通知鹰将军,紧急议事。”他沉声道,“还有,把医老、匠作坊的老师傅、学堂的几位先生,都请来。这一仗……我们得一起打。”
半个时辰后,将军府议事厅。
长条木桌旁,坐满了人。鹰、独眼等将领在左,医老、匠作坊的“铁老”、学堂的“文先生”等在右,阿嫘坐在风钧身边。
风钧将阿嫘探查到的情报说完,厅内一片死寂。
“五万巫兵……”鹰脸色铁青,“我们满打满算,能战的不过八千,而且大多是这三个月训练的新兵。装备……青铜兵器只够五千人,铠甲不到一千件。这仗怎么打?”
“城墙能守多久?”独眼问。
“守不住。”铁老摇头,他是老匠人,精通筑城,“轩辕丘的城墙虽然重修了,但基础是老的,经不起大型攻城器械撞击。黎骨如果真像传说中那样能‘移山’,城墙……形同虚设。”
“那怎么办?弃城?”有人问。
“弃城?往哪弃?首阳山也守不住五万大军!”鹰拍桌子。
众人争论不休,气氛越来越凝重。
风钧一直沉默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,眼睛看着面前摊开的羊皮地图——是这三个月派人探查绘制的轩辕丘周边百里地形图。
“我们不守城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众人一愣。
“不守城?那……”
“我们出城,在野外打。”风钧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,停在一个地方,“这里,‘涿鹿原’。”
“涿鹿原?”鹰瞪大眼睛,“那可是开阔地,无险可守!在开阔地打野战,我们人少,装备差,不是送死吗?”
“不一定。”风钧说,“涿鹿原开阔,适合大军展开,但也适合……用计。”
他看向阿嫘。
“阿嫘,你新织的那块天蚕丝布,能织出多大?”
“如果全力赶工,到黎骨来之前,能织出……三十丈见方。”
“够了。”风钧眼睛亮了,“三十丈见方,能盖住一小片区域。如果我们在那片区域地下埋上火药,上面盖上蚕丝布,等黎骨的大军经过时……”
“引爆火药,蚕丝布能挡住爆炸的冲击,但会把火焰和碎片困在一个范围内,形成……火笼?”阿嫘明白了。
“对。”风钧点头,“而且,涿鹿原上长满一人高的野草,现在是秋季,草都枯了,一点就着。我们可以在外围布置火油,等爆炸后点燃,形成火海,困住敌军。”
“可黎骨是巫祝,能呼风唤雨,万一他招来大雨……”医老担忧。
“那就让他招。”风钧冷笑,“涿鹿原地势低洼,如果下大雨,会积水,变成泥沼。骑兵、战车都动不了,五万大军困在泥里,就是活靶子。”
“可我们怎么确保他会去涿鹿原?又怎么确保他会进我们的埋伏圈?”鹰问。
“用饵。”风钧说,“黎骨最想要什么?河图洛书,还有我这个守藏人。我亲自当饵,带一小队人,在涿鹿原露面,佯装勘察地形。黎骨得到消息,一定会来抓我。只要他进了涿鹿原……”
他看向众人,眼神锐利。
“我们就让他,有来无回。”
厅内再次沉默。
“太冒险了。”医老摇头,“你是守藏人,是旗帜,不能以身犯险。”
“正因为我是守藏人,才必须去。”风钧站起来,环视众人,“这一仗,不只是为了守轩辕丘,是为了向天下人证明——蚩尤不是不可战胜的,巫术不是无敌的。文明,要靠智慧,靠团结,靠……敢拼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。
“而且,我们没有别的选择。守城是等死,野战是找死。但找死,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我要赌这一线生机——赌黎骨轻敌,赌他想要活捉我,赌他……会中计。”
鹰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大笑。
“好!老子陪你赌!不就是拼命吗?这三个月,老子早就憋坏了!独眼!”
“在!”
“去,挑五百敢死队,要最好的!跟着守藏人,当饵!”
“是!”
“铁老!”
“在!”
“全力赶制火药,有多少做多少!埋炸药的事,交给你了!”
“放心,老朽年轻时干过矿工,埋炸药是拿手好戏!”
“文先生!”
“在。”
“带学堂的学生,连夜赶制旗帜,要大的,显眼的,插遍涿鹿原,让黎骨老远就能看见!”
“是!”
“医老!”
“老夫在。”
“准备伤药,越多越好。这一仗打完,肯定有很多伤员。”
“已经准备了三个月,够用。”
一道道命令下达,众人领命而去,议事厅很快空了下来。
只剩风钧和阿嫘。
“你真要去当饵?”阿嫘轻声问。
“嗯。”风钧点头,“必须去。”
“那我跟你一起。”
“不行。”风钧看着她,“你是蚕母传人,要留在后方,指挥蚕丝布和火攻。而且……如果计划失败,我回不来了,你还要带着剩下的人,继续守下去。”
阿嫘的眼泪涌上来。
“不许说这种话!你答应过我的,要活着,要陪我去开女子学堂,要教天下女子养蚕制丝,要……”
“要建太平盛世。”风钧替她说完,伸手擦掉她的眼泪,“我记得。所以,我一定会活着回来。但你也要答应我——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,别难过,别放弃,继续做你该做的事。文明不绝,不是靠一个人,是靠一代代人,前赴后继。”
阿嫘的眼泪掉得更凶,但她用力点头。
“我答应你。但你也要答应我——一定要回来。不然……不然我下辈子,不理你了。”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“说定了?”
“说定了。”
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,像要把彼此的承诺烙进骨血里。
窗外,天色渐暗。
一场决定命运的大战,即将开始。
而希望,像暗夜里的烛火,微弱,但倔强地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