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烽火北境 (第2/2页)
“自己人?”周崇走到他面前,扯开他衣襟,露出里面的北戎皮甲,“北戎的‘自己人’?”
那人脸色大变。
“说,谁派你们来的?意欲何为?”
那人咬牙不语。周崇也不废话,一挥手:“拖下去,严刑拷打。不说,就打到他说。”
半个时辰后,校尉来报:“将军,招了。他们是北戎死士,奉命混入城中,子时放火,制造混乱,配合城外大军攻城。”
周崇与李墨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后怕。若真让他们得逞,太原危矣。
“将军,怎么办?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周崇眼中闪过寒光,“他们不是要放火吗?我们就给他火。李将军,你带五千人,埋伏在城中各处。待北戎攻城,便从侧翼杀出,打他个措手不及。”
“好!”
子时,北戎大军果然开始攻城。这一次,他们动用了全部兵力,攻势如潮。而城中,数处火起,浓烟滚滚,看似大乱。
北戎主帅在营中观战,见城中火起,大喜:“儿郎们,破城就在今夜!杀进城去,金银财宝,美女佳人,任你们取用!”
北戎士兵闻言,士气大振,攻势更猛。
然而,就在他们即将攻上城头时,城中忽然杀声震天。无数伏兵从街巷中杀出,箭如雨下。北戎士兵猝不及防,死伤惨重。
“中计了!”北戎主帅大惊,“撤!快撤!”
但为时已晚。周崇已率军从城中杀出,李墨从侧翼包抄,将北戎大军截成数段。北戎士兵溃不成军,四散奔逃。
这一战,从子时杀到天明。北戎五万大军,死伤过半,余者溃逃。主帅在亲兵护卫下,狼狈北窜。
太原,守住了。
捷报传到京城,已是三日后。
杨毅然正在批阅奏章,李墨的亲兵浑身是血,跌跌撞撞冲进书房:“王爷……捷报!太原大捷!北戎溃败,已退往雁门关!”
杨毅然手中的笔“啪”地掉在案上。他猛地站起:“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!”亲兵泣不成声,“李将军让末将先回来报信,大军不日即回。周将军说,请王爷放心,雁门关……他一定会夺回来!”
杨毅然闭上眼,长长舒了口气。这些日子的担忧、焦虑、压力,在这一刻,终于得到释放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他声音微颤,“传令,犒赏三军。所有将士,官升一级,赏银百两。阵亡者,抚恤加倍,子女由朝廷抚养。”
“是!”
亲兵退下后,杨毅然走到窗前。窗外,雪已停,阳光透过云层,洒在雪地上,金光闪闪。
这一仗,赢了。
大周,保住了。
但他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北戎虽败,但未伤根本,随时可能卷土重来。朝中那些反对势力,也并未完全清除。这江山,依旧危机四伏。
“王爷,”侍卫在门外道,“张首辅求见。”
“请。”
张谦走进来,满脸喜色:“王爷,捷报已传遍京城,百姓欢欣鼓舞,都在称颂王爷英明!”
“是前线将士用命,非本王之功。”杨毅然摇头,“首辅,战后事宜,还需您多费心。抚恤、赏赐、安民,每一件都马虎不得。”
“老臣明白。”张谦顿了顿,欲言又止。
“首辅还有事?”
“王爷,”张谦压低声音,“老臣听闻,周将军在太原……擒获了陈达。”
陈达,那个通敌卖国、害死雁门关守将的叛徒。
“人呢?”
“已押解回京,现关在天牢。”张谦道,“王爷打算如何处置?”
杨毅然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三日后,午门,凌迟。夷三族。”
张谦倒吸一口凉气。凌迟已是极刑,还要夷三族……
“王爷,陈达固然罪该万死,但其家人……”
“首辅,”杨毅然打断他,“通敌卖国,害死八千将士,致使雁门关失守,北境生灵涂炭。这样的罪,夷三族已是轻了。若不严惩,如何告慰阵亡将士在天之灵?如何警示后人?”
张谦无言以对。
“就按本王说的办。”杨毅然转身,望向北方,“这一战,我们赢了。但代价,太大了。八千将士,数万百姓……这些血,不能白流。”
“老臣……遵命。”
三日后,陈达在午门被凌迟处死。行刑那日,万人空巷,百姓争相观看。当刽子手一刀刀割下陈达血肉时,人群中爆发出震天欢呼。
杨毅然没有去看。他站在宫墙上,遥望北方。那里,是雁门关,是太原,是无数将士埋骨之处。
“王爷。”李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已回京,风尘仆仆,但精神矍铄。
“李将军辛苦了。”杨毅然转身,“这一仗,多亏了你和周将军。”
“末将不敢居功。”李墨单膝跪地,“王爷,末将有一事禀报。”
“说。”
“末将在太原……见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陈达的副将,王彪。”李墨道,“他临死前说,陈达通敌,是受人指使。”
杨毅然心中一凛:“受谁指使?”
“他不肯说,只给了末将这个。”李墨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。
杨毅然接过,只看一眼,便浑身剧震。这玉佩,他认得。是宗室之物,而且……是安郡王赵昱的贴身玉佩。
“安郡王?”他不敢置信,“他不是已被贬为庶人,发配岭南了吗?”
“是。”李墨点头,“但据王彪说,安郡王在发配途中……被人劫走了。劫走他的人,是……北戎细作。”
杨毅然手中玉佩“当啷”落地。一切,都连起来了。
安郡王不甘被贬,勾结北戎,指使陈达卖国,换取北戎支持,助他夺位。而北戎则趁机南下,意图吞并大周。
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。
“安郡王现在何处?”杨毅然声音冰冷。
“不知。”李墨摇头,“但末将已派人去查。王爷,若真是安郡王……”
“杀。”杨毅然一字一句,“无论他在何处,无论谁护着他,格杀勿论。”
“是!”
李墨退下后,杨毅然独自站在宫墙上,久久不动。夕阳西下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这江山,看似稳固,实则暗流汹涌。宗室、权臣、外敌……每一个人,都想在这乱世中分一杯羹。
而他,要守住这江山,就必须比他们更狠,更绝。
“王爷。”侍卫又来了,“皇陵那边传来消息,公主……病了。”
杨毅然心中一紧:“什么病?严重吗?”
“说是感染风寒,高烧不退。太医已去了,但……”
“备马。”杨毅然打断他,“本王要亲自去一趟。”
“王爷,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杨毅然已向台阶走去,“传令,本王要微服出宫,任何人不得跟随。”
“王爷,太危险了!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一匹快马冲出京城,向皇陵疾驰而去。马上,杨毅然一身黑衣,面罩遮脸,只露出一双焦灼的眼睛。
然儿,等我。
你一定不能有事。
夜幕降临,星光点点。快马在官道上飞驰,扬起一路烟尘。
而在皇陵深处,那座小小的庵堂中,赵然燕躺在床上,面色潮红,气息微弱。太医在一旁把脉,眉头紧锁。
“公主这病……来势汹汹啊。”
窗外,风声呜咽,仿佛在诉说着什么。
而这大周的江山,在这夜色中,依旧风雨飘摇。
前路,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