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学挨打 (第1/2页)
棚门又被踹开时,天刚发灰。
“都滚出来!”
疤脸老卒站在门口,手里的鞭子拖在地上。
草堆里的人一片乱响。
许三狗一下坐起来,先摸刀,再摸鞋。昨夜他把短刀挪到右手边,这回没摸空。
沈烈已经站起身。
右肩一动就疼。
他把旧刀挂好,刀鞘斜开甲边,又低头把鞋跟踩实。
许三狗看见,也赶紧把刀往腰侧按了按。
吴彪在棚另一头慢了半拍,短棍挂歪,衣襟也没理好。疤脸老卒一眼扫过去,鞭梢啪地抽在门框上。
“再磨,早饭别吃。”
吴彪脸一白,立刻冲出来。
棚外已经站了几拨新丁。
没有刀阵,没有操练。
空地另一边堆着湿木、烂草、碎石,还有几具用破席盖住的东西。风一吹,席角掀开一寸,露出灰白的脚。
许三狗看见,喉咙动了一下。
疤脸老卒把鞭子一抬。
“扛木的在左,清杂的在右,挖壕的拿锹。谁挑活,抽谁。”
没人敢挑。
沈烈被推到扛木那一拨。
许三狗也在。
吴彪站在清杂那边,刚松一口气,就被另一个老卒一把揪出来。
“你个头不小,去扛木。”
吴彪张嘴。
“我……”
鞭梢贴着他脸擦过去。
他闭嘴了。
木头是昨夜从墙边拆下来的旧梁,湿,沉,边上还带着钉口和泥。两个新丁抬一根,从空地抬到壕边,再回来抬第二根。
第一根落到沈烈肩上时,他右肩伤口猛地一烫。
木头压下来,旧甲里的硬皮顶住胸口,背后的旧带勒得他喘不过来。
对面那个新丁没站稳,木头一斜,全重都往沈烈这边压。
沈烈膝盖一弯。
土蹭到裤口。
疤脸老卒的鞭子立刻响了。
啪。
鞭梢抽在他背上,隔着旧甲也疼。
“跪什么?”
沈烈没抬头。
他把左脚往外挪半寸,右脚跟压住,硬把膝盖顶回去。
对面新丁哭着喊:“我撑不住。”
疤脸老卒又是一鞭,抽在那人腿上。
“撑不住就趴木头底下。”
那人吓得咬牙抬肩。
木头总算平了一点。
“走!”
沈烈迈第一步。
右肩疼。
第二步。
木头往下沉。
第三步,他气一乱,肩又先顶,整根木头压得他眼前黑了一下。
他没有出声。
壕边只有二十来步。
这二十来步比点卯站半天还难。
木头放下时,沈烈右手指尖都在麻。
许三狗那边也刚到。
他扛的是半截短木,脸涨得通红,放下后差点坐到地上。
沈烈伸手拽了他一把。
“别坐。”
许三狗腿抖。
“我肩要断了。”
“走回去。”
许三狗咬着牙跟上。
第二根木头更湿。
这回和沈烈对抬的是吴彪。
吴彪看着木头,脸色难看。
“这根太沉。”
疤脸老卒在后头笑了一声。
“嫌沉?换你埋底下?”
吴彪不敢再说。
木头抬起。
吴彪先乱了。
他肩膀一耸,脚下往后退,木头一头高一头低。
沈烈这边猛地被压住。
右肩旧伤像被钉子钉进去。
他脚底一滑,差点跪下。
鞭子又抽下来。
这一下抽在他左臂上。
火辣辣一条。
许三狗在旁边急了。
“烈哥……”
沈烈没看他。
他把嘴里的气短短吐出去。
左脚先落。
脚跟压实。
腰往下一沉。
胯抬。
肩不往上抢。
木头还沉。
可那股沉没有再往伤口里钻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吴彪被带得踉跄。
“慢点!”
沈烈没回话。
第二步。
脚先落。
胯跟上。
右肩只托,不顶。
第三步。
木头稳了一点。
疤脸老卒本来举着鞭子,看到这里,鞭梢停了半息。
“走快!”
沈烈快不了。
他只是不散。
吴彪喘得像破风箱,脚下越来越乱。快到壕边时,他手一松,木头往下砸。
沈烈往旁边错半步,左脚先扣住泥,肩往外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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