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学挨打 (第2/2页)
木头擦着他的旧甲落地,砸出一片泥水。
吴彪自己被带得跪在壕边。
泥溅了他满脸。
疤脸老卒走过去,一脚踹在他屁股上。
“少爷扛木,也要人伺候?”
吴彪趴在泥里,手指抓着土,半天没爬起来。
没人笑。
沈烈弯腰去抬木头另一端。
疤脸老卒看他。
“谁让你停了?”
沈烈把木头拖正。
“放歪了。”
鞭子抬起来。
沈烈没躲。
鞭梢落在他背上。
啪。
他背一紧,脚没退。
疤脸老卒盯着他的脚。
“再来一趟。”
第三趟,许三狗被换到沈烈对面。
许三狗肩上刚压木,就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脚。”
沈烈只说了一个字。
许三狗赶紧低头看。
“往外半寸。”
许三狗挪脚。
“别耸肩。”
许三狗肩还是耸。
木头压得他脖子缩起来。
沈烈往前走了一步。
许三狗被带着走,差点乱。
“脚先到。”
许三狗咬牙,把脚先踩下去。
木头晃了一下,又稳住。
他眼睛亮了一点。
“这样?”
“走。”
两人一步一步往壕边去。
许三狗还是慢,可没跪。
疤脸老卒在后头抽了另一个摔倒的新丁,那人趴在地上,木头砸到脚面,惨叫声一下冲出来。
许三狗被那声吓得肩又缩。
沈烈这边的木头跟着一沉。
沈烈脚跟压下去,短吐一口气。
“看脚下。”
许三狗赶紧低头。
壕边到了。
木头落下。
这次没砸歪。
许三狗扶着膝盖,喘得脸发白,却没坐。
他看着自己的脚,又看沈烈的脚。
两个人鞋底都陷在泥里。
沈烈的右肩已经疼得抬不高。
背上挨鞭的地方也在发烫。
他把手指张开,又握住。
还能握刀。
那就还能扛。
第四趟时,监工老卒换了人。
不是疤脸。
瘸腿老卒拖着腿从墙边过来,手里没有鞭,只拿着一根短木棍。
他没有喊。
只看。
几个新丁被他看得更慌。
有人抬木时手滑,短木棍敲在他腕上。
“手不是挂肉的。”
那新丁痛得缩手。
瘸腿老卒又敲他膝盖。
“腿也不是摆着看的。”
轮到沈烈时,瘸腿老卒站在旁边。
沈烈弯腰,肩钻到木头下。
右肩不能硬顶。
他把木头往肩外挪一点,让旧甲硬皮先吃住边。
脚先落。
胯起。
木头离地。
瘸腿老卒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沈烈没看他。
他往前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第三步时,背上鞭伤被汗泡开,疼得他手指一紧。
木头晃了半寸。
他立刻短吐。
脚跟压回去。
木头稳住。
瘸腿老卒拖着腿跟了几步。
到壕边,木头落下。
沈烈没有立刻直腰。
他先松肩,再松手,最后才退半步。
瘸腿老卒把短木棍往地上一点。
“会挨,才会打。”
沈烈抬眼。
瘸腿老卒没再说,转身去敲另一个新丁的膝盖。
许三狗凑过来,声音很低。
“烈哥,他夸你了?”
沈烈活动了一下右手。
“没。”
“那他说啥意思?”
沈烈看着下一根湿木被拖出来。
“抬。”
许三狗立刻闭嘴,去找木头另一端。
远处,吴彪还在泥边磨蹭。
他把短棍夹在胳膊下,想趁人不注意往轻木那边挪。
疤脸老卒看见了。
这次他没马上抽。
他只是朝旁边一个老卒抬了抬下巴。
那老卒笑了一下,走过去,伸手搭住吴彪的后颈。
“少爷,下一趟你抬尸。”
吴彪整个人僵住。
破席下那只灰白的脚,被风吹得又露出来一点。
沈烈弯腰把第五根木头扛上肩。
右肩疼得更深。
脚先落下去。
木头没把他压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