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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什么?北洋武备的学生那么厉害的吗?(今天第一章提前到零点)

  第10章 什么?北洋武备的学生那么厉害的吗?(今天第一章提前到零点) (第1/2页)
  
  光绪十五年,五月初几,记不清了,反正在南海上了。
  
  东方号邮轮的二等舱A-07室,油灯火苗在舱壁上晃。五个人围着一张固定的小桌子坐着——常德胜、段祺瑞、商德全、吴鼎元、孔庆塘。瑞乃尔自己站着,手里拿着四本油印册子。
  
  “还有五十天到德国。”瑞乃尔说,他那口汉语很流利,“你们四个......”他手指头划过段祺瑞、商德全、吴鼎元、孔庆塘,“抓紧每一分钟学德语,一天背十个单词,四个句子。五十天功夫,记住五百个词两百句话,那就勉强够用了。”
  
  常德胜在旁边听着,心里噼里啪啦打起了小算盘。
  
  一天十四个,五十天七百个。人总要忘掉些,能记住四百个就不错。这法子笨是笨,但有用——填鸭嘛,总比饿着强。
  
  商德全扶了扶眼镜,小声问:“振邦兄呢?他不学么?”
  
  段祺瑞的耳朵动了动,没有抬头。
  
  瑞乃尔瞥了常德胜一眼,换成了中文:“他用不着,这对他太简单了。他现在要练的,是耳朵和嘴——去找真正的德国人说话。”
  
  商德全和孔庆塘看常德胜的眼神,一下子变了。
  
  那是看大哥的眼神。
  
  段祺瑞的手指停住了。他盯着册子封皮上那行德文——Guten Tag,日安——心里那个急啊。他之前的学渣是装出来的吧?一准是装出来的!他娘的,太狡猾了!
  
  吴鼎元偷偷瞄了段祺瑞一眼,又瞄了常德胜一眼。心里那杆秤开始偏移了——现在换大哥,还来得及不?
  
  瑞乃尔已经换回了德语,对常德胜说:“常,你的学习方法跟他们不一样,你是通过英语学的德语,自然很快。但口语和听力还得练,记住,要尽可能多用德语,而不是英语去和外国人说话……”
  
  瑞乃尔一边说一边心里犯嘀咕。
  
  这小子进步得太快了,快得不像话。
  
  那些军事工程上的词,什么“炮闩闭锁机构”、“膛线缠距”、“穿甲弹”,他看一遍就能拼出来。更夸张的是,他居然认识好些对应的建筑工程方面的英语单词——那玩意儿难得要死,大多是从拉丁文借来的,要不是筑城专业的英国佬多半都不认识。
  
  瑞乃尔哪儿知道,常德胜不是在“学”,而是在“回忆”。
  
  前世考研二外德语,加上在设计院看德国规范,那些词根早刻在骨头里了。而且德语造词像搭积木——“穿甲弹”就是“穿透”加“甲”加“弹体”,直白得很。好些军事词就是工程词的变种,对他来说,这就像把CAD图库里的标准件调出来重新摆摆,能不快么?
  
  瑞乃尔接着说:“从今天起,每天下午两点,去头等舱咖啡厅,我会介绍一位德国旅客和你聊一个钟头。今天是卡尔.冯·施耐德先生,他是克虏伯公司的人。”
  
  常德胜心说:克虏伯公司啊!
  
  瑞乃尔自己就是从克虏伯卖军火的转行当教官的。介是把我当成未来李鸿章身边的红人了,要给那个施耐德提前铺路。
  
  他点点头,表示自己一定好好用德语和人说话。
  
  两人起身,用德语说着话,就往外走了。
  
  舱门关上。
  
  段祺瑞攥着那本油印册子,因为忒用劲儿,手指捏得发白了。他盯着第一页第一个词“Guten Tag”,三角眼里像有两把锥子,要把这行洋文给凿穿、嚼碎、咽下去。
  
  他吸了口气。
  
  必须全背出来。
  
  绝不能比姓常的差。
  
  ………
  
  常德胜和瑞乃尔两人进了咖啡厅。
  
  这头等舱的咖啡厅就是不一样。落地窗,白桌布,银餐具。钢琴师在角落里弹着缓悠悠的曲子。空气里有咖啡香、雪茄味,还有淡淡的香水味。
  
  那叫一个体面!
  
  常德胜扫了一眼。
  
  人还不少,白人为主,几个裹头巾的印度侍者走来走去。然后他看见了——角落里,东条英教和另外三个日本军官坐着,一人捧着杯咖啡,腰杆挺得笔直,像是在开军事会议。
  
  瑞乃尔用下巴指了指靠窗的位置。
  
  一对德国夫妇。男的四十多岁,灰条纹西装,金发梳得一丝不乱,脸有点方,下巴宽大。女的也是金发,盘在脑后,穿条墨绿长裙,脖子上挂串珍珠,坐得很优雅。
  
  那就是冯·施耐德夫妇了。
  
  “去吧。”瑞乃尔低声说。
  
  常德胜整了整身上的丝绸长袍——介是离家前他娘硬塞的,说是“见洋人不能穿得太寒碜”——快步走进咖啡厅,千层底的布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音。
  
  只见他径直走到那对夫妇桌前,在三步外停下,微微弯了弯腰。
  
  然后才开口,那是一口清楚、从容、带着点儿书卷气的牛津腔英语:
  
  “下午好。请原谅我打扰。请问,您是克虏伯公司的施耐德先生么?我是常德胜,瑞乃尔先生的学生。”
  
  施耐德夫妇同时抬头。
  
  冯·施耐德的眼神里闪过一点惊讶。他见过会说英语的东方人——上海买办、香港商人、日本外交官。但那些英语,要么是生硬的“洋泾浜”,要么是美式乡下口音。
  
 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,说的是一口纯正的牛津味儿的“正米字旗”英语。
  
  这可不是随便什么学校里能教出来的,这在英国当地,那也得是上层的老爷才能说得流利的。
  
  这个常德胜,一定非富即贵。
  
  施耐德夫人眼睛也亮了一下,她放下茶杯,微微点头。
  
  “是的,我是施耐德。”冯·施耐德用英语回话,站起身,伸出手,“很高兴认识你,常先生。瑞乃尔提过你——他说你是个特别的学生。”
  
  两人握了握手。
  
  “请坐。”施耐德夫人用德语说,同时向侍者示意,“给这位先生一杯咖啡。”
  
  常德胜道了谢,坐下。侍者端来咖啡,他端起杯子,闻了闻——嗯,真香,比后世我拿来提神的速溶咖啡强多了。
  
  然后他又换了语言,用汉诺威标准音的德语说:
  
  “非常感谢,夫人。一杯咖啡刚好能缓解晕船带来的些许不适。”
  
  施耐德夫妇互相看了一眼。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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