运动书城

字:
关灯 护眼
运动书城 > 我在修仙界贷命 > 第十一章 裂痕

第十一章 裂痕

  第十一章 裂痕 (第1/2页)
  
  云衍蹲在铺位前,手还伸在那个空荡荡的缝隙里,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木板和积年的灰。
  
  书没了。溶月留下的那本黑色封面的书,他看了无数遍、翻得边角都卷起来的书,他娘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,没了。
  
  他的手在发抖。不是怕,是怒。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、烧得人浑身发烫的怒。他咬着牙,把那口气往下压,压进肚子里,压进胃里,压成一小团又硬又烫的东西,搁在那儿。
  
  老刘头没有再说话。他躺回铺位上,背对着云衍,像一截沉默的枯木。
  
  云衍慢慢站起来,把那些藏东西的缝隙一个个重新塞好——青锋剑、阴煞幡、灵石、止血散、那本灰色封面的《经络图考》。一样一样,按原来的位置放好,连角度都尽量复原。然后他躺下,睁着眼,盯着那块木梁。
  
  月光从窗缝里移过来,在那根木梁上爬得很慢。他盯着它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谢昕偷了它。溶昕让他偷的。他把那本书交给了溶昕。
  
  他现在在哪儿?在黑市?在后山?在溶昕那间木屋里?
  
  云衍闭上眼。不去想。想了也没用。今晚他什么都做不了。他太弱了。他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,拿什么去找人?拿什么去讨?
  
  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胳膊里。那团火还在肚子里烧,烧得他浑身发烫,烧得他睡不着。他就那么躺着,听着通铺房里此起彼伏的鼾声,听着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呜呜声,听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耳膜。
  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他听见了门响。
  
  不是风,是有人推门。很轻,很慢,像怕惊醒什么人。他没有动,连呼吸都没变。脚步声从门口慢慢移过来,移到他铺位边,停了。
  
  一个人蹲下来。他能感觉到那个人呼吸的热气喷在他脸侧。然后一只手伸过来,在他枕边放了什么东西。轻轻的,几乎没有声音。那只手缩回去,脚步声又慢慢移向门口,门关上了。
  
  云衍等了一会儿,才睁开眼。月光下,枕边放着一个小布包。他伸手拿过来,解开。里面是一块饼——比他平时吃的那种大,颜色也深,能看到表面嵌着的谷粒。饼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叠得四四方方。他展开纸条,上面只有一行字:“对不起。”
  
  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小孩子写的。有几个笔画描了好几遍,描得粗粗的,墨都洇开了。
  
  他把纸条攥成一团,塞进怀里。饼放在枕边,没有吃。
  
  第二天上工的时候,他故意绕了一段路,经过谢昕常走的那条小路。路两边是杂木林,落叶铺了厚厚一层。他走得很慢,一边走一边看。没有人在。路边的草没有被踩倒的新痕迹,谢昕今天没有来过这里。
  
  傍晚收工后,他没有回通铺房,直接去了黑市那条路。他在那棵老槐树下等了半个时辰,没有人来。他又等了一会儿,还是没有。太阳落山了,天边还剩一线暗红色的光。他站起来,往黑市的方向走。
  
  走到那块山石前,他敲了三下——两短一长。等了很久,没有人应。他又敲了三下。还是没有。
  
  他蹲下来,扒开洞口那些草,往里看。里面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他等了一会儿,站起来,往回走。走到岔路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往右看了一眼——那条路通往溶昕的木屋,通往那片竹林。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往左拐,回了杂役院。
  
  那天夜里,他又去了藏经阁。顾渊明在,坐在那张椅子上,面前摊着一本书。他看见云衍进来,抬了抬眼皮。
  
  “书丢了。”他说。不是问句。
  
  云衍站住。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  
  顾渊明没有回答。他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,扔过来。云衍接住——是一本黑色封面的书,和他丢的那本一模一样。他翻开第一页,字迹是溶月的,端端正正,一笔一画。
  
  “这……”他愣住了。
  
  “那本丢了的是假的。”顾渊明说,“你手里的这本是真的。”
  
  云衍看着手里的书,又看了看顾渊明。“你什么时候换的。”
  
  “你去竹林见溶昕那天夜里。”顾渊明翻了一页书,“我知道她会动手。谢昕替她偷书,她拿到手之后,会在木屋里放一晚上。第二天才会仔细看。等她发现是假的,谢昕已经替你挡了一刀。”
  
  云衍攥紧了手里的书。“她打他了?”
  
  顾渊明没有回答。他低着头,继续看那本书。
  
  云衍站在那里,攥着那本真的,怀里还揣着那块谢昕送来的饼,和那张写着“对不起”的纸条。他知道了。谢昕替他偷了那本假书——他不知道是假的。溶昕让他偷,他就偷了。他以为自己在害云衍。他偷了,交出去,然后来跟云衍说对不起。他不知道他偷的是一本假书,他替云衍挡了那一刀。溶昕发现是假的,会怎么对他?
  
  “她会杀了他吗。”云衍问。
  
  顾渊明抬起头。“不会。她需要他。至少现在还需要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她会让他记住这个教训。”
  
  云衍站在那里,很久没有说话。然后他把那本真书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,把那张纸条和那块饼也塞进去。他转身要走。
  
  “云衍。”顾渊明叫住他。
  
  他停住。
  
  “你想帮谢昕,不是现在。”顾渊明说,“你现在去,只是送死。溶昕是内门弟子,修为比你高得多。你连她一招都接不住。你要帮谢昕,得先让自己强起来。”
  
  云衍站在那里,背对着顾渊明。“强起来。要多强。”
  
  “至少能接住她一招。”
  
  云衍没有说话。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外面月光很亮,照得藏经阁门前的台阶一片银白。他站在台阶上,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还是粗糙的,布满老茧和裂口。但这双手今天握了那本真书,握了那张纸条,握了那块饼。他攥了攥拳,往回走。
  
  接下来的几天,云衍照常上工,照常去藏经阁看书,照常去后山泡药浴,照常扎针。他没有再去找谢昕,也没有再去找薛二娘。他把自己关在那几本旧书和那根银针里,一天一天地磨。
  
  左手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回来。那块坏死的皮肉边缘长出了新肉,粉红色的,嫩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。手三里那个针眼结了痂,又掉了,又结了,又掉了。扎到第七天的时候,针扎进去已经不疼了——不是没反应,是他的手已经习惯了那种疼。酸胀感还在,但不像以前那样往肩膀爬了。它停在肩髃穴那道“铁门槛”前面,像一条河被坝截住,水越涨越高,却翻不过去。
  
  他问顾渊明:“这道门槛,什么时候能过去。”
  
  顾渊明说:“等你不想着过去的时候。”
  
  云衍没听懂。顾渊明也不解释。
  
  第八天夜里,云衍从藏经阁出来,在门口看见了薛二娘。她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,头发用一根木簪胡乱别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她靠在老槐树上,抱着胳膊,好像在等人。看见云衍出来,她直起身。
  
  “你最近没来黑市。”她说。
  
  “忙。”
  
  薛二娘走过来,在他面前站住。她比他矮半个头,但站在那里,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,像一棵被风吹了很多年的树,看着歪,但根扎得极深。
  
  “谢昕出事了。”她说。
  
  云衍的手攥紧了。“什么事。”
  
  薛二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偷了不该偷的东西。被打了。现在躺在后山那间破棚子里,下不了床。”
  
  云衍的心往下沉了一下。“谁打的。”
  
  薛二娘看着他。“你知道是谁。”
  
  云衍没有说话。他知道。溶昕。
  
  “他伤得怎么样。”他问。
  
  薛二娘摇了摇头。“不轻。断了三根肋骨,左胳膊也折了。脸肿得认不出来。有人看见他从那间木屋里爬出来,爬了半条街,才被人抬回去。”她顿了顿,“他想来找你。爬到你那条路岔口,爬不动了。是谢昕。”云衍的手指掐进掌心里,掐出一道道白印。“他有没有说,偷了什么。”
  
  薛二娘看着他。“你不知道?”
  
  云衍摇头。
  
  薛二娘沉默了一会儿,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,递过来。是一张纸条。叠得四四方方,边角都磨毛了,像是被人攥了很久。云衍接过来,展开。上面只有一行字。“我对不起你。但我没办法。”字迹歪歪扭扭的,比他上次收到的那张更潦草,有些笔画写到一半就歪了,像是手在抖。
  
  他把纸条叠好,塞进怀里。“他在哪。”
  
  薛二娘往后山的方向指了指。“过了那片竹林,再走一里地。有一座破土地庙,用木板钉的。他就住在里面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现在去,他不一定想见你。”
  
  云衍没有回答。他往那个方向走了两步,停下来。顾渊明说的话在脑子里转——“你现在去,只是送死。”他站了一会儿,转过身,往回走。
  
  薛二娘看着他的背影,没有叫他。她靠在树上,从怀里摸出一块饼,掰了一半放进嘴里,慢慢嚼。
  
  那天夜里,云衍没有睡。他躺在铺位上,睁着眼,盯着那块木梁。怀里那本真书硌着胸口,凉丝丝的。那两块饼也在,他一块都没舍得吃。他把饼拿出来,放在枕边,看着它们。一块是谢昕送来的,一块是薛二娘给的。他不知道该吃哪一块,也不知道该不该吃。他只知道,谢昕躺在后山那间破棚子里,断了三根肋骨,下不了床。他过不去。不是因为路远,是因为他太弱了。他连自己都护不住,拿什么去护别人?
  
  他把饼重新包好,塞回怀里。
  
  第二天夜里,他还是去了。
  
 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,一个人摸黑往后山走。月亮还没升起来,天很黑,山路看不清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先用脚尖探一探地面,避开碎石和树根。过了那片竹林,又走了一里地,他看见了一座很小的木棚子。棚子是拿木板钉的,缝隙用泥巴糊着,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,透出里面昏黄的灯光。
  
  他走过去,站在门口。门虚掩着,里面有一股浓烈的药味,混着血腥气和汗味。他推开门。
  
  棚子里很小,只够放一张木板搭的床。床上躺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衫,衣服上全是血,有些已经干了,变成黑褐色,有些还是湿的,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。他的脸肿得认不出来——左边脸颊鼓得像塞了个馒头,眼眶青紫,嘴唇裂了好几道口子,结着黑红色的痂。左手用夹板固定着,绷带缠得乱七八糟,有几处还在往外渗血。
  
  谢昕。
  
  他闭着眼,呼吸很重,像拉风箱。云衍在床边蹲下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烫的,烫得吓人。谢昕的睫毛颤了一下,然后他睁开眼。那双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,但缝里透出来的光还是亮的,像炭火被灰盖住了,扒开灰,底下还红着。
  
  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声音沙哑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  
  云衍没有说话。他从怀里掏出那瓶止血散,拔开塞子,把药粉倒在谢昕的伤口上。谢昕疼得吸了一口气,但没有躲。
  
  “那本书,是假的。”云衍说。
  
  谢昕看着他。那双细长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交给她的时候,她翻了两页,脸就变了。她问我,‘你知不知道这是假的’。我说不知道。她不信。她问我,‘云衍是不是已经发现了’。我说不知道。她问我,‘你到底是哪边的’。我说,我不知道。”
  
  他顿了顿。
  
  “她打了我一巴掌。然后又一巴掌。然后又一巴掌。打到第三下的时候,她停了。”他笑了一下。那笑容牵动了嘴角的伤口,血又渗出来了。“她说,‘你连站队都不会,你连当狗都不配。’”
  
  云衍攥紧了手里的药瓶。“然后呢。”
  
  “然后她就打。用鞭子。用拳头。用脚。她打完了,就走了。”谢昕的声音很平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。“我自己爬回来的。爬了一夜。天亮的时候才爬到这儿。”
  
  云衍看着他。那张脸肿得看不出表情,但那双眼一直在看他。不是求助,不是诉苦,只是看着。像一个人摔进坑里,不喊不叫,就是蹲在坑底,仰着头,看着坑口那片天。
  
  “谢昕。”云衍说。“嗯。”
  
  “你想要我帮你吗。”
  
  谢昕沉默了很久。棚子外面有虫在叫,叫得很响,像在吵架。
  
  “想。”他说,“但你帮不了我。谁也帮不了我。她是内门弟子,是溶家的人。她一句话就能让我从这世上消失。你拿什么帮我。”
  
  云衍没有说话。他把止血散倒在谢昕的伤口上,用干净的布条重新给他包扎。谢昕没有躲,也没有说话。他就那么躺着,让云衍包。
  
  包完了,云衍站起来。“我明天再来。”
  
  谢昕没有回答。他闭着眼,呼吸又变重了。
  
  云衍转身要走。
  
  “云衍。”谢昕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他停住。“你恨我吗。”
  
  云衍站在那里,背对着他。“不恨。”
  
  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  
  外面月光很亮,照得满山的草叶泛白。他站在门口,抬头看了看那轮月亮。圆圆的,亮亮的,像一块被人洗干净了的玉。他想起溶月,想起那块没有字的碑,想起那本书里那些信。他娘说——“衍儿,娘走了。你要好好的。”他攥了攥拳,往回走。
  
  接下来的日子,云衍每天夜里都去后山那间破棚子。他给谢昕换药,给他带吃的,帮他擦身,扶他坐起来。谢昕不说话,他也不说话。两个人就那么待着,一个躺着,一个蹲着,棚子里只有药味和沉默。
  
  谢昕的伤好得很慢。他的身体太差了——在杂役院待了七年,底子本来就薄,又挨了那么大一顿打,恢复起来比正常人慢得多。左手的夹板拆了之后,手指还是僵的,连拳头都握不紧。云衍教他扎针,教他在手三里、曲池、合谷、阳溪那几个穴位上自己扎。谢昕学得很快,但每次扎进去都会疼得龇牙。
  
  “你扎了多久了。”他问云衍。
  
  “快一个月了。”
  
  “有用吗。”
  
  云衍想了想。“有一点。”
  
  谢昕点了点头。他把针拔出来,在衣服上擦了擦,又扎进去。这一次他没有龇牙。他咬着嘴唇,等那阵酸胀过去。
  
  第十二天夜里,云衍照常去棚子。推开门的时候,谢昕不在。床上空空的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他蹲下来,摸了摸被褥——凉的,人走了有一阵了。他站起来,在棚子里看了一圈。角落里放着一个布袋,鼓鼓囊囊的。他打开,里面是几块饼,还有一些草药——通脉藤、枯骨草、灰斑蕨,都是他以前教谢昕认过的。
  
  饼上面压着一张纸条。他展开,上面写着:“我走了。别找我。你的书,我拿不回来了。但我会想办法。饼是给你留的。药也是。你好好练。别管我了。”字迹比上次端正了一些,但有些笔画还是歪的,像是手还在抖。
  
  云衍把纸条叠好,塞进怀里。他把布袋系好,拎着,走出棚子。月光下,那条通往后山深处的路空荡荡的,没有人。他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。风吹过来,冷飕飕的。他把布袋背在肩上,往回走。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棚子的门开着,里面黑黢黢的,像一只张开的嘴。
  
  
  
  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陈黄皮叶红鱼 黎明之剑 韩三千苏迎夏全文免费阅读 云若月楚玄辰 麻衣神婿 武炼巅峰 史上最强炼气期 遮天